我在这里啊! <怀念秀枫>

我在这里啊! <怀念秀枫> 站在西山最高的边崖上,远眺着脚下的风景,冷风吹乱了我的头发.我冷得麻木了,抽直了身体努力地迎着风,抵着冷,可还是很快的,再次被打回了怕冷的感觉,只好紧紧地裹着大衣,抱着双手.我以为自己已经离太阳很近了,我顾不得梳洗,忘了早餐风尘仆仆地拉着雪东倒西歪地爬到这里,来不及好好地喘口气,来不及看看身后的雪,只听得身后的雪怪叫:“你等等我!你等我一下嘛”!,看着雪在后面艰难地攀爬,挥着手,一股内疚油然而生,我的私心原来是如此的残酷. 九点半了,那些来西山背水的人陆陆续续爬了上来,都在用怪异的眼光打量着我们.好半天,才见雪爬了上来,一屁股坐在石头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白色的雾气围绕着他,我打开手包,拿出眉笔,认真地描画,收拾了一番,我问雪自己好看吗?雪说我化得有点浓,我说没关系,一会就洗了.“秀儿,你站进来点”!雪边咳边抱怨,他点了支烟,伴着呼吸出的热气,我看不清他的脸.太阳为什么还不出来?我一直不断地问,天空的浓云还是厚厚地,风,一阵又一阵的吹来,山脚下传来汽车的声音. “我在这里啊”!我大声地喊了出来,我没有听到回应,”我在这里啊”!我又喊,心在痛,隔着层层地雾气,看着他的方向,我的心一直在痛.那是他的方向,他的方向,他在那里!我在这里,在这里撑着,站着......雪走过来轻轻拍了我的肩,嘟了一句:太阳咋还不出来?听到这句话,我的眼泪哗哗地往下流,脑海里翻出了他的脸,他的话:枫,你不要再见我了,我也不要再见你. 我做到了,我真的做到了,我已经一百天没去见他了.可我撑不下去了,是的,我撑不下去了呀!我开始大哭了起来,雪被吓住了,丢了烟,握着我的手,“不要管我,不要管我!”我边哭边说..... 11点,我哭不动了,领口被泪淹湿了,不知是什么时候,发丝被风吹得飘在嘴角,含在嘴边.天空的云开始慢慢地向北散开,长筒鞋凝了些水珠,伸手摸着脖子上的链子,坠子是他托朋友从西藏带来的“缘定今生”.那是我的宝贝,心里尖锐的疼痛,一下一下地刺着.疼痛慢慢转化为绝望与悲伤.我只能顶着这两种心情离开他,在我的心里,化成了一道道伤痕.伤痕就是年轮,年轮就是岁月,岁月就是生命. 我原以为自己很聪明,很客观,直到经历这些事之后,才发觉许多事只有亲身参与的人才能了解,那是人性最微妙的一种感觉,很难用世俗的标准来判断.他和我,他母亲和我,还有那个婚姻的合作者,都是最真实的人.具有最强烈地客观性,物质性,现实性.在这个平凡的世界,我们需要的,不见得是英雄,而是这份实在,忠于这份实在,保存这份实在,我们的做法常常很客观,很物质,很现实,常常无法顾虑我们的“心”何在？ 我很想做到用“心”看，当我看到心灵最微妙的地方时，常会有一百八十度大转变，还是让我用“眼”看？三个多月前他母亲找到我，要我尽快离开他，还说了句：“人，不能没有行善的地方”，话是致命的，增加了我的绝望。我什么都没对他讲，只对自己说：我为自己找到了行善的地方了，人人都该有行善的地方，可这份“善”又该是怎样的“善”？普渡众生是为大善，接济他人一时之窘迫为小善。我遵从她的意愿所为之“善”，该为何等之“善”？这份“善”能够接济他几时的幸福？ 我们只知为“善”，却不知我们之为“善”是他人眼中只为“善”吗？此“善”非彼“善”。焉知我们之“善”在他人眼中为何物？更何况这“善”背后若藏了私心，那这“善”还剩了几分，这“善”若践踏在他人的骨骸之上，还可称之为“善”吗？为“善”之人可知“善”为何物！ 我后悔了吗？我不能确定，但我确实无路可走啊！为了不让对方发现自己后悔，我们装着白天很忙的样子，晚上却彻夜难眠，痛苦不堪。在这一百天里我们都知道了相互的真实处境，但谁也不点破，于是，痛苦便伴随了我们，难道我们要这样痛苦一生。 “感情也许可以经受岁月捶打，却承受不起心灵的折磨。爱，依然是爱着的，只是那爱已不是往日单纯的付出了。解放心灵的制约就是尽早放手，不要在日后想尽办法补偿”。雪是这么说的，可他也承认不知是否能做到。 太阳还是露脸了，感觉到雪弱弱地....我靠着雪，那种相互依靠的感觉宛若我正重新成长。 半年前，他对我说，现在生命中最看重的是亲情。他说看着母亲一天天苍老下去，那种心痛比看着母亲逝去更加深切，更加难以承受，所以，不管曾经有过怎样的感情，都将不再记忆，不再拾起，发生这样的事，他说了这样的话，我已没有选择的权利。 那天起，我常常会踱到他的窗下，远远地注视着那房子，那窗子，我所有的感情都在那里，偶尔看到他，我会痛心躲在墙后，我只想远远地看着。 昨天，是我们相识的第九年的日子，回到家，看到桌子上放着一束花，冰箱塞满了各种食物。许久，我终于放声痛哭，他是爱我的，是爱我的呀！在我苦苦挣扎于心理的质问和失去的痛苦时，他也同样挣扎早取舍之间，一度。我以为我失去了他的爱，他的感情。泪水洗过后，我感觉到我是幸福的，怎样痛苦的幸福。我开着车，发疯似地来到他家附近，颤抖着拨通了他的手机，泪流满面地等着他的到来。 他紧紧地拥着我：“枫，你不要再见我了，我也不要再见你了”。一滴泪落在我的身边，痒痒地撕裂着彼此的心，我带给他的只会是可怕的回忆。感情也许可以经受岁月的捶打，却禁不起心灵的折磨。爱，依然是爱着的，只是那爱已不是往日单纯的付出了，与其日后想尽办法补偿，不如早早放手。我们是常人啊！在今后的生活里该如何处置曾经的记忆。 “我在这里啊！”我又喊了起来，我对雪说：“这个世界上，没有什么不可改变的，美好的，快乐的事情会改变，痛苦，烦恼的事情也会改变。曾经以为不可改变的的事，许多年后，你会发现，其实很多事情都改变了，而改变最多的竟是自己，我只知道他的爱没有伴我一生。”雪红着眼睛望着我，点点头，我知道他手中的那支烟已经没有心情再抽下去了。 是的，生命谁不珍惜呢？哭泣与颓废都是于是无补的。爱情已逝，是对死亡最有力的回击。只有告别了昨天悲伤而绝望的夕阳，才能迎来今天充满希望的旭日。人的一生不是只有爱情，我之存活不是只为爱情，人生的精彩也不是爱情这一方天空就能展现的。天地之大，生命之广阔，远非悠悠众生所能轻易察觉。 阳光灿烂的时候，雪扶着我下山，我拽着雪下山。一路听他不停地咳嗽，冬天快完了，他的痨病也快好了.... “碧云天，黄叶地，秋色连波，波上寒烟翠。山映斜阳天接水，芳草无情，更在斜阳外。 黯消魂。追旅思。夜夜除非，好梦留人睡。明月高楼休独依，酒入愁肠，化做相思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