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和她

她和她 她 她是个秀气的女子。个子很高，很瘦。手指线条很修长。喜欢穿棉T*和灰蓝的牛仔裤。身上总是有股淡淡的海风味及夹杂着烟草味。我十分热爱着这种属于她的味道。直至上了瘾。 我住在她家。是我跟着她回去的。 我不是相信她，只不过她让我感到安心. 我很喜欢让她亲吻我. 很轻柔地游移. 她不是我的情人.我不是她的知己. 我们到底在彼此的心里存在着怎样的位置. 我习惯在失眠的时候去找她.在雨水声滴答滴答地砸落在我的耳膜里时,我们在沉默地酣睡.两个人从来都是不语.倘若想要,只需索取.语言在我们的空气里总是呈透明的颜色.无法捉摸. 她抽烟时,眼神迷惘。惯性地用右手捧着烟灰缸，左手夹烟。那也是我抽烟的姿势，不过我从不会用空着的另一只手去捧烟灰缸，所以烟灰总是会洒落一地。似我们无声且冰冷的语言。 我时常会想起过去。特别是儿时。其实儿时的记忆早已斑斑驳驳．自生命的伊始就失去了任何意义．印象中，我喜欢一个人爬到围墙上坐下来．因为总是以为可以在不小心跌落时跌进她的怀里．但最后总是以划破手擦破膝盖告终．渐渐成长，所以渐渐不再热烈地期待．反而，慢慢地麻木了这些曾经渴望繁密成熟的秘密．越来越迷茫，不知道自己想要什么．只懂得不断接受那些指示． 我每天上学。拒绝同任何人交谈。在我的思维了里互动的语言总是具备欺骗性的。 我永远都记得有个女人自11楼飞坠而下。象只失去翅膀的鸟重重地摔落在声色犬马的路边。殷红的血在她身后不断地涌出来，开满了一地。这些纯色的颜彩泛着刺目的亮光。我看见她睁着眼睛，瞳孔放大，释然地望着这被腐蚀的世界，嘴角残余着美丽的微笑。她那么瘦，骨架出奇地小。从那么高的地方掉下来。似乎所有都被粉碎了。人群慌乱。我望了她最后一眼，离开。身后响起尖锐的警鸣声。 那个女人就是我的母亲。她在我眼前死掉了。而在她死掉的前半个小时，她还在对我说：你要记住我生你时的痛苦，因为你也会经历这种痛。我不明白她到底要告诉我什么。她亦不会知道这句话会成为自己的遗言。 她活着时总是会漠视我的存在，未有好好地抚摸过我。然而她死后，我真的觉得孤独极了。象有一种遍布全身的荒凉。 我总是忘记自己要做什么事情．我时刻会陷入失忆的绝境．努力回想．我却看见过往的自己被母亲丢弃在路边不知怎么回家；还看见母亲杀了父亲却要自己顶罪．我看见那时候自己哭泣着挣脱，绝望地举着母亲用来杀了父亲的水果刀在自己的左手腕上狠狠地划了下去．刀口锋利无比．它将我的皮肉拉开了很大的一条口子，殷红的血喷涌而出．但一切都如此无力．我被母亲重重甩了个耳光．她面无表情地让那些被称做＂人民公安＂的人拖走．血顺着指尖滑落在地面，我疼得连哭泣也停止了． 我为了不再不知所措，所以常常去克制自己去不断不断地写字．然而我连睡觉也不得安稳．我总是会梦见母亲．她笑得狰狞．伸着血淋淋的双手扑过来．．．． 我的心脏虚弱地跳动，怎么逃也逃不出那些崩溃的过往． 我该如何是好． 她 我遇到她是在书店．看起来也不过１７岁．梳着简单的抓鬏．明媚的脸却很意外地冷漠着．眼神游离．穿着规矩的校服．背着格外大的帆布包．她在旧书堆里挑了本书就快步走向了受银台．与我擦身而过时看了过来，很突兀地笑了．带着淡淡的俏皮．出其的可爱．我走出书店后．她幽灵般出现并上前．目光很张扬．她用那种决绝的口气对我说，我决定跟你走了，请带我离开吧． 我没有说话，转身往前行走．她安静地跟在我的身后． 她说她做了件事，没有人会放过她，所以无处可去，她要的只是一个住处而已．她是靠自己写的字维生的女子．她除了那次的微笑外没有了其它． 忘了从何时开始，她总是要求我亲吻她． 我抱着她，她的身体时常是冰冷的． 我抱在怀里感觉到她轻微的颤抖．我们常常睡在一起．可在我每次醒来时总会发现床的另一边空空荡荡．她光着身子站在窗前抽烟．如我一样用左手夹烟．她的脸就这样渐渐淹没在浓浓的烟雾中．隐隐约约只可看到她微蹙的眉头．风从窗外灌进来．扬起她齐腰的长发．清晰了她的容颜． 我时刻也是沉默的．本来我就不怎么喜欢说话． 生活也松散．交完杂志社每期的画稿，就常是给阳台的丝石竹浇水．看它们的花开得紧密而繁茂，密密匝匝的．她似乎也很喜欢这种花．空闲下来时便会盯着它们看很久．一动不动． 某日在她房门停下．脚下飘过一张纸．捡起看： 　　　我的世界沉寂得可怕 　　　但却是如此安全 我抬头，看见她在换衣服．正准备穿上的那条裙子暗底碎花，领口处敞得很宽．群摆被裁得十分凌乱却也格外妖冶精致．她垂着眼皮．睫毛忧伤． 她总是有些不可理喻而且很歇斯底里． 我常听见她在房内走来走去和疯喊的声音． 我看见她的眼神不再冷漠，取之的是彻底的绝望．我总会在角落里找到缩成一团的她．头发散乱．脸色苍白．我抱起她．轻轻亲吻她．从她冰冷的唇到纤细的脖子．我不知道该如何安慰她．她无措的样子让我不安． 入睡后的她丝毫也无法放松．皱着双眉．蜷成婴儿最初待在子宫内那个最防卫的姿势．我看见她白皙的手腕上有触目惊心的粉色伤痕．缠绕在她的血管之上皮肤之下．那伤痕似变成了道无形的白绫勒得我窒息． 她笑着把脚搭在阳台上，稍稍用力就整个人站了起来． 她惊恐地冲过去，但已来不及． 她把重力往前倾去，就象她推自己的母亲下楼去那样决绝． 蓝色的裙角在空中开出了美丽的花朵形状． 她睁大双眼．只能无能为力地看着她下坠．心跳剧烈地敲击着胸口．她想喊出她的名字来．尽最后一次可以对她言语的可能．然而却发现她的名字卡在自己干涩的喉咙．无论如何不能完整地从嘴里吐出． 她重重地摔落．发出沉闷的掷地声．意识开始模糊．她看见一颗晶莹的透明液体砸落在自己的唇上，暖的，咸的，有着股淡淡的海风味．．．．